奚中路接受本报记者专访。 摄影/张瑜
舞台照 摄影/楚布
一身深色系的装扮,奚中路老师低调地出现在大连生态科技创新城新年文化艺术周上,但他的低调丝毫没有降低戏迷对他的追逐。他出生在梨园世家,祖父奚啸伯是中国四大须生之一,在京剧界享有很高的声誉,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
1993年,奚中路在全国梅兰芳金奖大赛中,以《挑滑车》和《夜探浮山》荣获梅兰芳金奖;1996年被推荐为第二届“中国京剧之星”;2004年荣获第四届中国京剧艺术节武戏擂台赛金奖。
被京津沪媒体称为“中国第一武生”的奚中路,台下的风范可谓文雅,不管是回答记者的提问,还是讲起对京剧人物的塑造,都是慢声慢语的,细致而亲切。
奚中路出生在一个梨园世家,祖父奚啸伯专工须生,奚派创始人,是中国四大须生之一,父亲奚延宏专工花脸,一代京剧表演艺术家,母亲杨玉娟,工旦角。这是一个有着深厚底蕴的表演世家,三代传承,到奚中路这一代,他选择了唱武生。他说:“在梨园行,很多家族都是世代传承,比如说梅家几代都工旦角,谭家五代都唱老生,可我们家,爷爷唱须生,爸爸唱花脸,而我选择了武生。这可能跟我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有关。”
去年是奚啸伯先生百年诞辰,有关方面举办了纪念活动。奚老先生出生在北京,祖姓喜塔腊氏,满族正白旗人。奚啸伯的祖父裕德是前清文渊阁大学士,后入阁拜相,其父也曾任清政府官员,但到了奚啸伯这一代,因为自幼喜欢京戏,结识了很多京剧名家,19岁正式下海,从此成为一代名家,与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一起被人们誉为京剧“四大须生”,曾与梅兰芳同台演出。
奚中路与爷爷的感情很深,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对记者说:“从小我们家来往进出的都是京剧大家,说话聊天都离不开戏,聊天也是学戏,聊天也长见识。我就在边上听着,都说京剧是口传心授,几代人积淀下来的精华,更多的是内在的感受,而这种感受需要别人的熏陶,更需要自己的悟。”
奚中路11岁进戏校学戏,祖父对他寄予了厚望,“我学戏那些年正是十年动乱时期,爷爷受到迫害,因脑溢血导致半身不遂,一直生病在家,妈妈照顾他,我就帮她做点零碎活儿,1977年爷爷就病逝了。爷爷作为一代京剧大师,学识渊博。他给我说戏,并教我吐字、行腔等基本功,我仅向爷爷学了一年多的传统戏,爷爷便故去了,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憾事。”
虽然现在学戏的年轻人不多,但奚家第四代也有后继之人。“我的儿子没有干这一行,但弟弟的儿子喜欢学戏,现在17岁了,正在天津戏校上学,学的也是武生。”
A.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在大连有学生
此次,奚中路与上海京剧院的诸位名家来大连是为了京剧《杨门女将》在大连文化俱乐部的首演。与其他几位主演比起来,奚中路对大连比较熟悉。因为演出的关系,奚中路经常到大连来。“这两年来得多,主要是因为对青年一代京剧演员的培养工作。”
奚中路老师是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京剧代表项目传承人,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应该认真地去做一些工作,“在京剧传承方面,现在抓得比较多的是基础性工作,教大家怎么练功,从基础抓起。另外一方面,我在大连、长沙着重进行了对青年一代武生演员的培养,像在大连我教了两三个学生,他们的条件都非常好,坚持下去,一定会唱出来。”
奚中路说,学戏是一件非常苦的事,讲究用眼用心,还要懂得坚持。很多有潜力的青年演员就是因为不能坚持,随着年龄的增长,被外物所累,中途放弃了。其实这也给了京剧界一个课题,如何留住人才。
B.武生一生苦 没有资格两腿站着
在采访中,奚中路很多次说到,学戏很苦,尤其是武生,就更苦。以前有媒体报道说:“奚老师半夜睡不着觉,起来练功。”对此,奚中路说:“这里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唱武生必须天天练功。我的师傅说,武生一生苦,没有资格两条腿站着,永远都得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压在那儿练功。”
武戏和文戏不同,文戏可以躺在床上就把词背了。奚中路对于练功的理解很形象,他觉得练功其实跟书法和绘画一样,只有技法纯熟,才能够把一个人的想法和感受表达出来,他把练功当成是体现艺术的一个载体,一招一式都是戏,都是奚中路的戏,而不是别人的。
C.出身梨园世家 祖父是中国四大须生之一
奚中路专工武生,国家一级演员,曾经获得过梅兰芳金奖。
他出生于1958年,虽然“年过半百”,但是根本不可能把这个词跟他联系到一起,他的脸上甚至很少能够找到皱纹,而且眼睛炯炯有神,眉目清凛,透着英气。
D.曾跟大家们学艺 学唱戏也学做人
爷爷去世后,奚中路先后师从黄元庆先生、茹元俊先生、厉慧良先生等京剧大家学戏。“每一位老师都是座宝库,从他们身上我不仅学会唱戏,更多的是做人。”
黄元庆是马连良的弟子,会戏甚多。他给奚中路传授了《挑滑车》、《三打祝家庄》、《狮子楼》、《石秀探庄》等武生戏,使奚中路打下了坚实的根基。后来,奚中路又到中国京剧院进修,学习了《长坂坡》、《夜奔》等戏。在北京他又遇到了一位好老师茹元俊,茹老师十分喜欢奚中路,时常将他带到家里为他说戏。一次茹元俊问道:“你家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呀?”“爷爷是奚啸伯。”茹元俊顿时一愣,说道:“我对你爷爷太熟悉了,当年我去石家庄演戏时,你爷爷热情接待了我。他曾把我叫到一旁,关切地问我,元俊,你摘掉右派帽子了吗?因为那时你爷爷还戴着右派帽子。”于是,奚中路吃住在茹元俊家,茹元俊认奚中路为义子。奚中路跟随义父学习了《长坂坡》、《鸳鸯楼》等戏。奚中路说,学到现在。我对武生的一些见解,多数是茹先生传授的。
奚中路还向京剧武生大家厉慧良学过戏,厉先生的戏兼容并蓄,注重革新,对武生行当颇有建树。厉慧良当年与奚啸伯是很要好的朋友。1983年,奚中路到天津找厉慧良学习《鸳鸯楼》。厉慧良对他说:“你明天来学戏,7点准时到我这里。”第二大一大早,奚中路在一个小店里吃了一碗元宵,由于元宵很烫,吃的慢,到了厉先生那里已是7点20了。此时厉慧良表情凝重,说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知道谁给你说戏吗?厉慧良,你应当6点半就到这里,先在那里压压腿,等7点准时学戏。”这件事对奚中路触动很大,从此,他不敢懈怠,演戏做人,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如今,奚中路靠着自己的努力,被誉为“中国第一武生”。他说,人过五十,开始真的懂戏了,越来越觉得京剧博大精深,融会教化,融会人生感悟。“我哥哥60多岁了,他是戏迷,经常跟我交流。那天他去看戏,给我发短信,他说京剧的唱词太精到了,短短几句话,人生大哲理啊。”在采访的最后,奚中路由衷地说,中国的年轻人应该了解一点京剧,也许你现在不是戏迷,但是说不准到了40岁,你就能坐得下来认真看戏,等到了五六十岁就会懂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