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时,邯郸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大剧院如一枚温润的玉,静静泊在渐浓的夜色里。丝绒幕布尚未拉开,空气中已浮动着某种期待——那是属于锣鼓与皮黄的气息。
晚7:30四平山的战鼓擂动
徐朝皝与徐朝嬴兄弟,如双生烈焰腾跃台上。靠旗翻飞,似战火燃云;刀光交错,若银蛇裂空。每一次转身都挟着风雷,每一个亮相都凝着山河。兄弟二人舞动双锤,是筋骨与筋骨的对话,是血脉与血脉的共鸣。
台下观众屏息——不是在看戏,是在见证一场精神的角力,体验京剧武戏淬炼出的精气神魂。
8:45左右武家坡的月光便这样静静地漫了上来
史依弘的王宝钏,从历史深处走来。一身青衫,却裹着十八载的寒窑风霜。未开口,眼波流转处,已是半世沧桑。杨少彭的薛平贵,嗓音如陈年醇酿,每一句西皮流水,都滴着复杂的悔与叹。这对台上夫妻,一个眼神交换便是千言万语,一段“一马离了西凉界”唱得百转千回。
这是骨子里的老戏。每一个气口都经过百年打磨,每一处身段都藏着无数前人的影子。史依弘的咬字,如珠落玉盘,清亮里含着韧劲;杨少彭的运腔,似山涧流水,激昂处不失醇厚。当那句“少年子弟江湖老”唱出时,台下有白发观众悄然拭泪——他们伤感的何止是王宝钏的十八年,更是自己生命中那些一去不返的等待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