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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山京剧往事
国粹京剧   2019-12-22 09:49:38 作者:王尤 来源:千山晚报 文字大小:[][][]

    唱京剧可没那么简单——鞍山京剧往事(一)

        国粹京剧是大众喜闻乐见的曲艺形式,舞台上的角色分成生、旦、净、丑四种类型。在鞍山这座城市里,也不乏有京剧发烧友。这些人里面有青衣、花旦、花脸、武生……有鞍山市京剧团过去的四梁四柱,还有票友,大家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整个艺术生涯都启蒙于此、发展于此。

    唱京剧可没那么简单——鞍山京剧往事(一)

        “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杨家将舍身忘家把社稷定,凯歌还人受恩宠我添新坟……”这是此前沈阳老北市剧场《静文戏苑》的京剧后台,演员们正忙着化妆,化完妆的老生已经在开始清唱了。当时,鞍山市演艺集团京剧团正在为《游湖》《钓金龟》《古城会》《龙凤呈祥》《穆桂英挂帅》几出戏做最后的准备,团长高鸣凤接到这次演出任务,排演这五出戏总共用了15天。登台之前,所有演员每天上午都会在文化艺术大厦的排练场集合排练,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唱腔、每一段念白、每一个音符都要反复推敲。

        正是在一甩袖,一踢腿之间,鞍山市京剧团几十年光景匆匆过去。

        根据1989年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鞍山市戏曲志》记载,鞍山市京剧团始建于1952年10月。1954年开始招收学员,学习期为六年。

        梨园行自古的规矩,学戏从小就要“坐科”,练就扎实的基本功,所谓“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早年间的科班甚至要和学徒签下“生死状”。新中国成立后的团代班已经不似当年科班的残酷严苛,但学戏的年轻人从小吃过的苦也是同龄人无法想象的。

        吴福祥1958年进入鞍山市京剧团成为“团代班”的学员,11岁的他每天早上五点开始喊嗓,之后压腿、拿顶、下腰、跑圆场、打靶子,午饭后学习文戏的身段和唱词。有时会随团边演出边学习,有时会集中学习。除了传授基本功的老师外,吴福祥也有了自己的师傅——京剧团著名的文武老生高静轩,这一练就是六年。

        京剧表演,讲究天赋,过去的行话叫“老天爷赏饭吃”。高鸣凤的天赋,则是家里熏陶出来的。父亲高静轩是文武老生,姨夫童祥苓是老生,姨妈张南云是大青衣,哥哥高华昌也是老生。高鸣凤从小看着家里人排练、送戏下乡,到田间地头演出。五彩缤纷的行头,还有京胡锣鼓的声韵,都对高鸣凤产生了极大诱惑力。1966年,17岁的高鸣凤考入辽宁省戏曲学校。虽然学戏是不同渠道,但还是让吴福祥和高鸣凤成了师兄妹。

        上世纪的京剧教学,从步骤上看,无论是“团代班”还是戏校都依旧遵循口传心授的教学流程,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在积累的过程中,学员借机学习各个行当的传统剧目,熟悉掌握不同行当的表演手法,做到戏路宽、行当通,为今后在表演艺术上丰富创新打下全面基础。


    “戏剧热”当时究竟有多疯狂——鞍山京剧往事(二)

        新中国成立后,将东北列为重工业基地。当时,鞍山钢铁公司拥有十几万产业工人,以及相应的工业区和家属区。十几万产业工人与三班制的工作时间,在娱乐项目匮乏的时代,给京剧在这座城市制造了大量听众。鞍山市京剧团先后迎来过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周信芳、马连良、杨宝森、谭富英、奚啸伯等名角儿演出。

    “戏剧热”当时究竟有多疯狂——鞍山京剧往事(二)

        当时已经有十几年表演经验的吴福祥在历史剧《逼上梁山》扮演林冲,一出戏要一个人在舞台上表演40分钟,用唱、念、做、表、舞等艺术手段,表现出林冲被奸人陷害逃奔梁山的故事,整场戏是一个人完成,是一出武生独角戏。按吴福祥的话说,他对这出戏是“又爱又恨”,因为演起来太累,太考验人,可那滋味又让人享受和不舍。

        走过特殊年代的鞍山人,迫不及待地走进剧场。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掀起了“戏剧热”,鞍钢工人下班后可以不洗澡,但不能错过大众剧场的京剧。这让那些年轻的京剧演员无比兴奋,吴福祥回忆说,“每天两场大戏,观众们都嫌不过瘾,即使当时每天演出八场,也会场场爆满。”曾经在容纳八百席位的工人剧场卖出了两千多张票,有的观众不堪拥挤,甚至跨出了围栏,挂着二楼看戏,这种现象时而发生,当时大家戏称“挂票”。

        由于京剧独特的生产规律不是以导演为中心而是以演员为中心的,所谓唱念做舞打说的都是演员的功夫。各个京剧团里都有四梁四柱(生旦净末的主要演员),有二路演员(配角),还有跑龙套的。如果今天“角儿”没来,二路的演员都是可以演主演的,而且演得也不次,照样有观众来看。这也是当时京剧繁荣的原因:走马换枪。角儿是不固定的,观众才能够保持长时间的新鲜感。新中国成立之后,京剧演员已经没有了“角儿”的称谓,而这时的吴福祥和高鸣凤也成为了鞍山市京剧团主要演员。

        1994年出版的《中国戏曲志·辽宁卷》记载,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鞍山市京剧团配合党的宣传工作,先后创编推出了现代京剧《一对红》《公私之间》《尖兵》《铁牛传》等剧目。同期,还演出了历史剧《罗成叫关》《包公三勘平冤狱》,在京剧唱腔上作出了很大创新,深得观众喜爱。

        上世纪70年代,鞍山市京剧团先后排演了现代京剧《平原作战》《龙江颂》《沙家浜》《磐石湾》《飞夺泸定桥》《审椅子》等,剧团带着诸多京剧剧目,走遍了吉林、山东、天津等地,受到高度赞誉和热烈欢迎,一大批才华初露的青年演员声名鹊起。

        为了增加剧团阵容,鞍山市京剧团先后迎来了沙淑英、马玉琪、叶伯英、黄文颖、陈强、许克修、马玉璋、孙仲余等由新中国培养、经过严格正规训练的中国戏曲学校毕业生,加上京剧团自己招收的学员,排演了更多传统剧目。一时间,鞍山市京剧团行当齐全、阵容强大,演出气势空前。


    鞍山京剧“重生”之路好走吗 ——鞍山京剧往事(三)

        京剧团的热闹,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辉煌后持续了近十年,之后剧场开始慢慢冷清。进入九十年代,京剧团创作了《夜走麦城》《高洁玉兰花》《麟派神韵》《徐策跑城》等剧,和京剧没落同步的是影视的繁荣,文化娱乐方式趋于多元,这让京剧评剧等传统戏曲一时很不适应……

    鞍山京剧“重生”之路好走吗——鞍山京剧往事(三)

        2000年,京剧团、评剧团、曲艺团撤团成立鞍山市戏曲剧院,2010年鞍山市戏曲剧院并入鞍山市演艺集团。失去剧院的日子,也是京剧观众大量流失的日子。一方面是没有演出场所,演出减少;另一方面是多种娱乐方式迅疾发展,京剧,越来越少受到关注。京剧团似乎开始找不到演出市场,演员们就此自谋出路。

        再次回到熟悉的京剧舞台,已经是2016年,鞍山市演艺集团恢复成立了京剧团,曾经的花旦老生已经是两鬓风霜。在两年时间内,一部分老京剧团的退休演员和票友凑成了今天的演出阵容。每周一到周三,金学仁、吴福祥、高华昌、雷立兴、马永波经常一起到文化艺术大厦三楼排演地点义务给演员们说戏。这些老人们逐渐恢复功力,学新唱段,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找回了舞台的感觉和表演的信心。

        在11月的表演结束后,京剧团被一家文化公司邀请做开幕演出,高鸣凤、吴福祥和马永波坐在一起讨论演出计划。由于大约有二十分钟左右时间是给京剧团表演用,三位老演员在讨论是扮戏上台,还是清唱。

        以高鸣凤积累的经验来看,京剧团要想继续生存就必须转变观念,尽量符合市场要求。所以无论是公益演出,还是新年晚会……凡是需要京剧表演的地方,只要符合演出规律,都可以演。但是吴福祥则认为,“没有行头做陪衬,那就不叫唱京剧,如果扮戏上台,二十分钟连一场折子戏都不够演,因为花旦的扮戏时间就要两小时。扮戏是京剧演出的根,毕竟现在能唱能演的曲目已经不多了,如果折子戏都被压缩,京剧戏目恐怕就要消失了。”三位老人在讨论中争分夺秒的计算时间,也许观众和组织者并不在乎表演时间是二十分钟或三十分钟,但是对于这些老演员来说,一出完整的表演,是对这个京剧舞台最大的尊重。

        在没有戏可演的日子里,每隔一段时间,老人们还会将戏服一一拿出来做保养。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已经不仅仅是戏服——它承载着希望,也是支撑京剧团走到今天的动力,心中的国粹从未磨灭,还有那份令人感动的艰辛、寂寞、痴迷与坚持。

        据不完全统计,整个鞍山地区有六七家较有规模的“票房”,还有一定的观众和市场。然而京剧演员和京剧团进入老年,这也是现实。京剧本身具有现代性,无论是男女爱情、家国情怀还是面对命运的追问,这些都是跨越时空的永恒话题,好的剧目、好的表演一定会把观众带进戏里,去完成传统戏曲的现代观照。所以京剧不只属于过去,也属于现在和将来。

        在这座城市,有京剧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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