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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乌达盟京剧团创作的《巴林怒火》
国粹京剧   2020-08-25 09:37:44 作者: 阅江湖 来源:搜狐 文字大小:[][][]

    现代京剧《巴林怒火》  

        在中国京剧舞台上,有一部赤峰人创作导演和演出的,以巴林草原蒙古族奴隶们挺起胸膛、挥舞刀枪、起义造反、争取自由为主题的大型现代京剧,这就是《巴林怒火》(孙珑编剧、导演),这是赤峰人的骄傲。1961年进京参加全国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轰动了全国,蜚声剧坛。全国先后有不少剧种移植改编,并被收录到中国戏剧年鉴,成为中国京剧的经典之作。专家学者赞誉《巴林怒火》为“草原京剧“。

        《巴林怒火》故事梗概:清朝末年,内蒙古境内巴林左旗由执政王东赫尔和闲散王额齐尔兄弟两人坐镇。额齐尔迎娶科尔沁亲王之女,大肆剥夺牧民的财产,要奴隶们献上白骆驼、奶牛、骏马、肥羊等。穷苦牧民根卜尔家唯一的奶牛也被拉进了王府,稍加争辩就被巴彦梅林枷锁示众。王府马官番岱替根卜尔讲情立遭训斥,强迫他去往热河都督府押送军马,有意拆散了他和乌日娜的婚事。额齐尔婚礼之日,亲王之女不拜长兄,并蓄意谋取执政王宝座而激怒了东赫尔。

《巴林怒火》剧照

        新春佳节巴彦为取悦于额齐尔和新夫人,将番岱与根卜尔逼进王府来摔跤。为促成番岱与乌日娜的婚事,根卜尔佯作败倒。额齐尔大怒打断了根卜尔左腿,番岱被枷锁示众。为助酒兴,额齐尔箭射金杯,以小奴隶做靶,女孩高娃被射死。番岱忍无可忍,踢倒巴彦,折断了弓箭。额齐尔欲将番岱打死,杭来梅林百般求情,被撤职拔掉了花翎。番岱之母见儿子被打,铁印烙胸,巴彦抢走了乌日娜,她奋力阻挡争辩,被巴彦马踏而死。这一系列暴行激怒了众奴隶。在杭来的参与下,决定惩处巴彦,利用东西两府不合的矛盾,状告巴彦偷了执政王府骏马。东赫尔大怒,将巴彦发配热河都督府。

        额齐尔招来大批蒙汉工匠大兴土木。这时巴彦已被宣判无罪,捎信回来,番岱与木匠通过乌日娜得到了来信,得知巴彦梅林已知道众奴隶的意图,番岱等聚众商议起义,说服了杭来梅林,终于惩治了巴彦和额齐尔,火烧了王府,举起了反抗腐朽清政府的义旗。

        1961年,昭乌达盟京剧团创作演出的京剧现代戏《巴林怒火》参加全国戏曲现代戏调演

        《巴林怒火》是赤峰京剧团原业务团长孙珑创作编剧的一台近代历史京剧。取材于流传在昭乌达盟流传已久的民间故事。孙珑,北京人,艺名孙鸣耀,北京鸣春社出科,工京剧老生,其曾祖父孙菊仙系京剧创始人之一。1954年4月,孙珑从沈阳东正国际团调到赤峰热河省经济团工作。由于有扎实过硬的京剧功底,他在杨派老生演唱的基础上创出了自己的新唱腔,又善于表演,他演出的老生圆润甘甜,悦耳动听,含蓄有味儿。在北京、沈阳、长春、承德、赤峰等地演出,受到观众的好评,他演出的表演唱腔上既有杨派老生的韵味,又唱出自己的风格,唱起来嗓音纯正,吐字清晰,悦耳动听,戏迷听了很是过瘾。孙珑是个难得的人才,他自编自导自演,多才多艺,善于编写传统戏,改编现代剧。

        京剧能不能反映现实生活,京剧如何反映蒙古族劳动人民的生活,孙珑进行了新的探索创新。在戏曲舞台上,主人公大都是帝王将相,劳动人民是被奴役的小人物。《巴林怒火》的问世开创了中国戏剧舞台的新篇章,这是孙珑同志的历史功绩。孙珑在赤峰期间经常到农村牧区演出,经常接触牧民、蒙古族干部,对蒙古族人民那种朴实、强悍、善良的性格有着深深的美好印象,当他听到熟悉蒙古族人民生活的斯琴巴图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巴林草原奴隶造反起义的民间故事时,万分激动,彻夜难眠,激发了他更大的创作热情。


《巴林怒火》剧组孙珑(右三)等与中央文化部长沈雁冰合影

        在《巴林怒火》的写作过程中,一家人看到孙珑简直像着了魔似的,每晚打住戏,走进又矮又窄的小土房时已经是深夜了,他坐下来就写,不知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有时吃着饭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放下饭碗趴在桌子上就写。那阵子有时把女儿小红的名字喊成剧中人乌日娜,叫得女儿和全家人啼笑皆非,摸不着头脑。当写到“折磨”一场戏时,孙珑竟伏在书桌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泪水浸湿了胸前的稿纸。孙珑把这场戏念给妈妈、爱人、孩子听时,他们也流下了同情的眼泪。他一边写着一边为他笔下奴隶的幸福和爱情而兴奋,又为这些奴隶们的遭遇而悲痛,更为他们起义造反而振奋,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巴林怒火》的境界中。

        担任作曲的是赤峰京剧团音乐唱腔设计兼琴师周滨,他毕业于承德国民高等学校,自幼爱好京剧,1947年就成为承德胜利剧院的专职琴师。在京剧音乐唱腔设计方面,已经有相当的造诣。如何在京剧音乐唱腔里体现民族特点和地区特点?周滨拜师访友,向蒙古族音乐家求教,并搜集了大量的蒙古族民歌,探求其特点和规律,经过多次试做和试唱,他把昭乌达盟地区的牧歌与“二黄摇板”相融合,创作出富有浓郁草原风情的“二黄摇板”,融蒙古短调与曲牌于一体,创造出草原京剧“雁儿落”等新颖曲牌,使巴林怒火京剧音乐唱腔的表现既有民族特色,又不失京剧的韵味儿。

        《巴林怒火》在角色安排上首先打破了行当界线,主人公番岱是位年轻、勇敢、俊美的奴隶英雄,如果用京剧行当去套,只能是武小生或武生应攻,用这两个行当的去演番岱,必然使人物形象落于俗套,很难表现番岱由于在辽阔草原上风吹日晒,马背上生、马背上长所形成的勇武刚毅、粗犷彪悍、见义勇为的性格特征。

《巴林怒火》剧照

        《巴林怒火》采用融合的办法,用小生英俊秀美的化装,用武生刚毅挺拔为基调,用花脸的粗犷豪放为性格内涵,再从蒙古族牧民生活特性中形成的职业习惯动作中提炼步伐、手势等表演程式,创造了一个新的角色,既是小生,又是武生,又是花脸,更像牧马人。这样的角色在京剧里的确是首创,却较好地塑造了番岱这位奴隶领袖,也丰富了京剧表演程式。

        负责饰演番岱的青年演员牛炳印,当时年仅21岁。牛炳印几进几出图书馆查阅巴林右旗史料,数次参加蒙古族老干部座谈会,详细了解蒙古族风俗,细心观察和揣摩蒙古族的生活特点。在导演的启迪帮助下,牛炳印真假声结合,把蒙古长调的高亢和悠扬,与京剧的“散板“、宽松、自由恰到好处地融合。他还把蒙古族舞蹈与京剧“趟马”为一体,创作出新的京剧“趟马”程式,极大地丰富了京剧程式的表现力。

        京剧念白大都以安徽、湖广等地的韵白为主,这已成为约定俗成的规矩。在《巴林怒火》上,为了让广大听众能听清听明,整出戏的念白采用了京白的念法,所谓京白就是以普通话为标准语,在个别语音上加以韵律化。京白韵律化的念法,不但加快了戏剧节奏,更利于塑造人物,而且不失京剧的韵律美,广大观众和专家很快承认了,这种大胆尝试增强了《巴林怒火》京剧的表现力。

        《巴林怒火》一开场表现的是大草原风光,一群充满青春活力的牧民去祝贺番岱与乌日娜的婚礼,他们一边赛马一边赞颂大草原的风貌。创作团队借用了《草原上升起了不落的太阳》这首蒙古族民歌的旋律,加以京剧化,创造出既有蒙族民歌音乐特点又符合京剧曲牌格式的新曲调,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

        巴林怒火在创作上不单向蒙古族民歌学习,还向昆曲借鉴。在第一场喜逗场面,用了《花开队舞》的曲牌,第二场又用了《水红花》曲牌,这些鲜为人知的曲牌,经过整理,再用民族乐器四胡、笛子、笙等进行演奏,形成了具有蒙古族音乐风格的曲调。由于京剧音乐中较好地融合了蒙古族音乐,受到了戏曲和音乐界的重视,1960年国家出版的《戏曲音乐》杂志专门刊载了《巴林怒火》音乐的创作经验和选段。

        在《巴林怒火》中,蒙古族生活的特点、绘画、装饰、生活习惯、审美情趣等互相融合,在忠于生活的基础上又高于生活,形成了粗豪优美的戏曲艺术。摔跤是蒙族最喜欢的健身运动,《巴林怒火》的演员向步奎手学习步伐、技巧。顶碗舞、抖肩舞是蒙古族的拿手舞蹈,演员加以改造,在戏里得以展现,丰富了京剧的舞蹈技巧。在礼仪方面将蒙古族的“打千”礼,坐位上的女左男右等特点和结婚时喇嘛赐福等形式,都在剧中艺术性地再现,使《巴林怒火》充满了浓郁的草原民族生活气息。

京剧《巴林怒火》一折“马棚策反”牛炳印(右二)饰番岱、吴国瑞(右三)饰杭来梅林、马富春(右一)饰根布尔

        1961年4月,《巴林怒火》参加了在京举行的全国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引起了各界关注,一些知名戏剧家纷纷在各种报刊上发表文章,赞扬《巴林怒火》所取得的艺术成就。著名花脸裘盛戎、著名老生马长礼也给予很高评价。国务院民族事务委员会第一主任刘春、副主任萨空了亲自主持了三个少数民族剧团座谈会,对《巴林怒火》作了充分肯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做了实况转播,郭沫若、叶圣陶、老舍等看了此剧后,都给予充分肯定,文化部长沈雁冰观后,高兴地走上舞台与演员一一握手合影留念。

        《巴林怒火》在首都上演后,很快流传到全国各地。呼市的秦腔、山西的晋剧、东北的评剧、上海的越剧、湖北的汉剧等剧种,都移植和上演了,赤峰京剧团曾带此剧巡回演出于河北、辽宁、内蒙古各地及山西部分地区演出百余场,影响广泛。《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史》一书对该剧给予很高评价,《红旗》杂志1960年第1期刊载了内蒙古党委书记胡照衡评价《巴林怒火》一剧的文章,把该剧列入优秀剧目之列,中国戏剧学院戏曲研究所主编的《京剧剧目初探》也介绍了《巴林怒火》。《巴林怒火》成了赤峰的骄傲,赤峰京剧团在全国也有了影响。

1978年辽宁省文艺汇演时的节目单

        然而这样一出优秀剧目,在文革中却被打成“叛国文学”。作者孙珑含冤而死,凡扶持该剧的领导均受到触及而无一幸免。粉碎“四人帮”后,赤峰市委给《巴林怒火》召开了隆重的平反大会,给作者昭雪,给剧团正名。1978年辽宁省文化厅在沈阳举办了全省专业文艺调演,赤峰京剧团的参演剧目是复排的《巴林怒火》。演出一炮打响,全剧组受到好评。吴国瑞扮演的“杭来梅林”得到了专家、内行的肯定,简报中表扬他的表演真实、生动。调演活动结束后,惟独留下赤峰京剧团在沈阳各区巡演,并向时任辽宁省委书记曾绍山、任仲夷做了专场演出,辽宁省电视台对演出进行了现场直播,中央电台现场录音并向全国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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