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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在1930年的纽约
国粹京剧   2020-06-17 09:39:22 作者:毛小雨 来源:梅兰芳纪念馆 文字大小:[][][]

    梅兰芳在1930年的纽约

        1929年9月5日,上海外滩20号,落成了当时中国最高的一座大楼,那就是英资新沙逊洋行下属的华懋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投资240万元建造的沙逊大厦(Sassoon House),这是一幢10层大楼(局部13层),总高270英尺(77米),是外滩最高的建筑物,建筑面积36317平方米。1929年,既是沙逊大厦夺得申城第一楼桂冠的一年,也是上海滩掀起建造摩天楼空前热潮的一年,争夺这项桂冠的竞争变得非常激烈。

        远洋运输技术也日渐成熟,虽然说梅兰芳乘坐的加拿大皇后号邮轮并不是速度最快的船,但每小时18节(33公里)的航速,199米长的大船,足以保证旅客舒适快捷地抵达北美的目的地。

        摩天大楼是经济成长发展的标志,上海是远东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然而,梅兰芳1929年末出发前往美国却更是呈现出一种超级富裕的画面。此时期美国的帝国大厦1930年3月份奠基兴建,仅仅13个半月,就已经建成,主体高度1050英尺(320.04米),后来加了圆顶之后,达到1250英尺(380米),创造了工程上的奇迹。这是一个你争我赶的时代,哪怕是建造的楼高出30厘米,也要争。梅兰芳从芝加哥前往纽约的火车时速已达到120公里/小时,他抵达的中央火车站是一个地铁和火车交织在一起的交通枢纽。而纽约1904年就开通了地铁。1930年纽约市的人口达6,930,446。接近700万人。

        梅兰芳就是在这个时间出发的,虽然梅兰芳出发之前的一个月美国华尔街的证券交易所发生危机,经济大萧条开始,但是,从危机开始到传导到文化娱乐产业还是有一段时间,并且在所谓的“口红效应”促使下,人们更是疯狂地追求艺术。梅兰芳出发之前心情忐忑,在中国看过他演出的人说,梅兰芳访问纽约没有期望在百老汇演出超过六天,但在美国各界人士的力捧之下,烟消云散,影响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整个演出达五周,如果不是他在芝加哥、旧金山和洛杉矶还有合约,他在纽约还可以演下去。他在国民剧院(National Theatre)的演出记录,迄今无人打破。

        梅兰芳的访美和一个学术组织华美协进社(China Institute of America)有很大的关系,尽管有些论文讲虽然该组织邀请了、帮助了梅兰芳,但作用有限。事实上,在法律程序上,该组织和美国演出经纪人F.C. 克普卡斯一样是演出的制作人。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这是剧院认定的机构。他们甚至还认定F.C. 克普卡斯就是梅兰芳演出的美国导演。弗朗西斯·查尔斯·克普卡斯(1880-1966)是德国人,1915年成为美国公民,是大都会歌剧院秘书长。

        在纽约百老汇49街剧院正式演出之前,应中国驻美公使伍朝枢邀请,梅兰芳到华盛顿为各国外交官和美国政府官员演出了一场。第二天,各大媒体进行了宣传:

        梅兰芳,一位年收入一百万美元的中国演员,一位来自东方,相当于约翰·巴瑞摩尔(John Barrymore), 海伦·摩根(Helen Morgan), 约翰·吉尔伯特(John Gilbert )和格洛丽亚·斯旺森(Gloria Swanson)合体的艺术家做了首场演出。

        约翰·巴里莫尔(1882年2月15日-1942年5月29日)是美国20世纪初期演员,美国无声电影最初实验作品《唐璜》的主角。海伦·摩根是美国戏剧、电影演员和歌手,三栖明星。约翰·吉尔伯特是美国演员,编剧和导演。他在无声电影时代成名,被誉为“大众情人”。在他职业生涯的高峰期,吉尔伯特与另一部无声电影时代领导人鲁道夫·瓦伦迪诺(Rudolph Valentino)的票房收入相媲美。格洛丽亚·斯旺森也是一位美国电影演员,曾经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也获得过金球奖的肯定。格洛丽亚·斯旺森同样是默片时期最著名的女演员。由此可见,美国人对梅兰芳评价之高。

        虽然评价很高,但这个评论也说,“观众们对这是怎么回事有些茫然。”(The audience was somewhat in the dark as to what it was all about.)由于梅兰芳在华盛顿的演出的《晴雯撕扇》让美国观众感到难以理解[1],于是制作人克普卡斯坚持让梅兰芳一次又一次地排练他演出中的每一个片段,这样他就可以观察每一个细节,为百老汇舞台做最后的选择。这对梅兰芳来说是一段令人苦恼和焦虑的时间。梅兰芳在纽约百老汇演出的节目有:

汾河湾
红线盗盒
刺虎
贵妃醉酒
西施
霸王别姬
麻姑献寿

        均是动作性强,表情丰富,身段优美,舞蹈典雅,情节清晰的剧目。

        F.C. 克普卡斯作为美国有成就的经纪人,拥有自己的艺术家管理公司,名下著名的演员有恩里克·卡鲁索,夏里亚宾,玛利亚·叶丽查等,有着丰富的演出管理经验,他为梅兰芳的演出设计了非常好的方案。

        中国银行依然像在国内一样帮助梅兰芳,中国银行高层在纽约举办晚宴招待美国名流,为介绍梅兰芳打下了很好的社会基础。当1930年2月8号梅兰芳及其团队到达纽约中央火车站时,中国银行总经理张嘉璈(即齐如山书中说的张公权)专程去接,这是他考察世界银行业的最后一站。当晚,张嘉璈做东,宴请梅兰芳团队及美国当地名流。就连张嘉璈的弟弟,张嘉铸(张禹九)也在为梅兰芳演出忙前忙后。

        美国第28任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夫人伊蒂丝·威尔逊出席了梅兰芳在纽约第一天的晚宴。齐如山提到为了争请梅兰芳,两位交际界的名人各不相让,这两位名人是谁?这些都需要当代研究进行回答。这两个人一个是欧文·F·罗伯茨夫人,罗伯茨是华尔街的证券商和艺术品收藏家,曾经数次到访中国。1927年与夫人在北京访问三个月,应该和梅兰芳有交集。另一位是威廉·亨利·摩尔夫人,摩尔是律师和金融家,涉足的领域很多,从钢铁到饼干,从银行到铁路都有。摩尔的家现在已经是国家遗产。这是一幢五层高的长方形石头建筑,具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它有一个英式地下室和带护栏和悬挑檐的平屋顶。距离梅兰芳住的广场酒店(Plaza Hotel)距离不足500米,步行6分钟即可到达。而广场酒店到49街剧院,步行约17分钟,所以后来梅兰芳就搬离了这家酒店。搬到价格稍低的纽约客酒店(The New Yorker Hotel),其实和原来的饭店相比除了价格低一些,距离都差不多。这两个酒店即使在今天价格依然和90年前相似,现在广场酒店(Plaza Hotel)一晚价格约600美元,而纽约客酒店(The New Yorker Hotel)约200美元一晚。

        华盛顿演出《晴雯撕扇》遇挫,美国观众没有看明白讲的是什么,这就促使张彭春和梅兰芳商量改戏,从而引出夏威夷出生的华裔女子,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学生杨秀的主持,她为梅兰芳的演出增色不少。

        梅兰芳演出当年,美国百老汇的舞台上演出的有《永别了,武器》、《万尼亚舅舅》等大量剧目,美式音乐剧《演艺船》于1927年12月27号刚刚首演,音乐剧正是大热时候,离49街不远的唐人街其实也在上演中国戏曲。在有大量演出,美国人不缺乏舞台艺术的情况下,梅兰芳为什么会受到热捧?是个值得研究的现象。

        大萧条时候,在纽约买一幢独立的房子,约5000美元,一个月租金45美元,买一辆中等价位的汽车650美元,但为什么梅兰芳在49街剧场的演出票价从3.85美元被黄牛最高炒到18美元,这也是中国演员在海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优雅舒适的生活方式,不紧不慢的工作节奏,广泛开阔的社会交往为梅兰芳的成功做好了铺垫。他的成就是空前的,是迄今为止中国在海外的演出无法企及的。要想使中国文化,中国戏曲走出去,对标梅兰芳的纽约之旅,是当代表演艺术家、演出机构奋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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